嘈雜的音樂聲幾乎要震破耳膜，閃爍的光線在擁擠的空間裡肆意掃射。我蜷縮在吧檯最偏僻的角落，機械地啜飲著杯中的液體，目光空洞地掠過舞動的人群。每周五的逃離已成習慣——逃離那個不再像家的地方，逃離那個闖入我們生活的陌生人。"再來一杯！"一個熟悉的聲音刺入耳中，讓我手中的杯子差點滑落。我緩緩轉頭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那個永遠舉止得體、說話輕聲細語的女人，此刻正坐在不遠處，向酒保急切地招手。平日裡一絲不苟的形象蕩然無存，散亂的髮絲垂落，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放縱神情。"該死..."我本能地縮起身子，希望不被發現。但當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，眼看就要摔倒時，我的身體先于思考沖了過去。她整個人跌進我懷裡，濃重的酒精氣息撲面而來。她抬頭辨認了好一會兒，突然露出一個恍惚的笑容："是你啊...""你喝太多了。"我硬邦邦地說，試圖讓她站穩，卻感受到她全身的重量都壓了過來。"才沒有~"她拖長的語調裡帶著我從未聽過的輕浮，"只是...想放鬆一下。他又出差了，家裡太安靜..."這句話像針一樣刺進心裡。確實，父親又出差了，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三次。自從再婚後，他好像把更多時間都花在了工作上，仿佛這個家只是他偶爾停留的旅館。"我送你回去。"我語氣生硬，半扶半拖地帶著她往出口移動。她卻突然掙紮起來："不要！我不想回去...那個空蕩蕩的房子...太可怕了..."聲音里透著的脆弱讓我措手不及。在我記憶中，她永遠是那個完美無缺的形象，從不出錯，從不示弱。此刻的她卻像個迷路的孩子，讓我不知如何應對。好不容易把她弄進計程車，她已經醉得東倒西歪，頭靠在我肩上，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。報完地址後，我儘量往旁邊挪了挪，卻又被她一把抓住手臂。"我知道...你討厭我..."她的聲音突然清晰起來。我沉默地看著窗外飛逝的燈光，沒有回答。"我也不想...這樣..."她的聲音開始哽咽，"我想對你好...真的...但你總是...躲著我..."心臟突然漏跳一拍。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談及我們之間的問題。酒精似乎融化了那層完美的偽裝，露出了裡面真實的部分。"不必假裝關心我。"我終於開口，聲音比想像中沙啞，"我知道你嫁給他是為了什麼。那房子，他的地位，還有——""不是的！"她突然提高音量，嚇得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們一眼，"我...愛他...也想要...成為你的家人..."淚水突然從她眼眶湧出，在霓虹燈的映照下閃爍。我愣住了，不知該如何應對這樣的她。她哭得毫無形象，臉上的妝容早已花掉，卻顯得異常真實。"別哭了。"我笨拙地遞過紙巾，"快到家了。"她接過紙巾，卻緊緊抓住我的手不放："給我一個機會...好不好？我不是...要取代你母親...沒人能取代她...我只是...想多一個人愛你..."心臟像是被重錘擊中。兩年了，我們之間的交流僅限於必要的日常對話，我從未想過她會有這樣的想法。我一直以為她對我的冷漠毫不在意。車停在熟悉的建筑前，我艱難地把她扶出車外。她已經醉得幾乎無法行走，整個人掛在我身上。開門後，我把她安置在沙發上，她立刻呻吟著要水喝。遞水給她時，突然意識到這是兩年來我第一次主動為她做點什麼。總是她在照顧我的生活起居，而我則用冷漠回應每一份好意。喝完水，她的眼神稍微清明了一些："謝謝你...今晚...""以後別一個人去那種地方。"我生硬地說，"不安全。"她愣了一下，突然露出一個帶著醉意的微笑："你...關心我？""只是不想添麻煩。"我別過臉，卻感到耳根發熱。她試圖站起來，卻又一個踉蹌。我趕緊扶住她，這次沒有立刻鬆手。"我扶你上去。"我說，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。她點點頭，靠在我身上。我們緩慢地移動著，這段平時只需十幾秒的路程，此刻卻顯得格外漫長。她的身體溫暖而柔軟，與我想像中那個冷冰冰的形象完全不同。到了她的房門前，我猶豫了。這是我第一次站在這個門前，裡面是一個我從未涉足的私人空間。"能...幫我拿一下..."她小聲請求。我深吸一口氣，推開門。房間出乎意料地簡潔，幾乎沒有多餘的裝飾，只有床頭柜上擺著一張照片——我、父親和她，去年春節拍的。那是我們唯一一張"全家福"，我記得當時自己站在最邊上，臉上掛著勉強的微笑。找到她要的東西後，我遞給她："給。""謝謝。"她接過，卻沒有立刻動作，而是抬頭看著我，"今晚的事...""我不會告訴他的。"我立刻說。她搖搖頭："不是這個...我是說...謝謝你送我回來...還有...我說的話..."我站在那兒，突然不知該說什麼。酒精褪去的她又恢復了那種溫柔但疏離的語氣，但眼神里多了些我讀不懂的東西。"休息吧。"最後我只憋出這麼一句，轉身準備離開。
"等等。"她叫住我，"明天...能一起吃早餐嗎？就我們兩個。"我停在門口，背對著她，心跳突然加速。我們從來沒有單獨吃過飯。"...好。"我最終答應，輕輕帶上了門。回到自己房間，我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今晚的一切像一場荒誕的夢。那個永遠得體、永遠完美的她，原來也有這樣脆弱、真實的一面。她醉酒後的話不斷在腦海中迴響："我只是想多一個人愛你..."手機突然震動，是父親發來的消息："睡了嗎？這邊很順利，後天回來。你們還好嗎？"
我看著這條平常的問候，突然感到一陣複雜的情緒。猶豫了一會兒，回復道："我們都好。注意休息。"發完消息，我關掉燈，在黑暗中繼續盯著天花板。明天早上的早餐會是什麼樣子？該聊些什麼？兩年來築起的高牆，真的能因為一個醉酒的夜晚而動搖嗎？
後面號碼要走，我給了一件衣服給他，他吐了全身都是
我不知道答案。但當我閉上眼睛，腦海中浮現的不再是那個讓我反感的形象，而是一個喝醉後哭著說想愛我的普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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